权臣的小哑妻(江沅傅楚)

权臣的小哑妻(江沅傅楚)

导读:热门小说——权臣的小哑妻全文免费阅读讲述了江沅傅楚的精彩故事,精彩段落欣赏:她是无暇的珍珠,本该用世上最最精美的玉匣子装,而他,却是一个破烂的口袋。

小说介绍

热门小说——权臣的小哑妻全文免费阅读讲述了江沅傅楚的精彩故事,精彩段落欣赏:她是无暇的珍珠,本该用世上最最精美的玉匣子装,而他,却是一个破烂的口袋。傅楚从来没这样害怕一个人,他天不怕、地不怕,现在,却栽在了一个女人手上。

小说介绍

他这辈子,早就脏了。
他是权臣,也是人人口里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。他没有人性,为了目的,什么都可以出卖,连灵魂都可以甩了打折贱卖。
所以,当有一天,她来到了他身边,每日以无声温柔相伴,如月光般照亮他心房,他战栗惶恐了!
她圣洁优雅,而他,全身污秽肮脏。
她是无暇的珍珠,本该用世上最最精美的玉匣子装,而他,却是一个破烂的口袋。
傅楚从来没这样害怕一个人,他天不怕、地不怕,现在,却栽在了一个女人手上。
**
江沅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,她身患哑疾,在家不受父母重视,却是这个男人把人世所有温情宠爱统统给了她。
她要报答他,发誓要对他好,咦,可为什么,她越是对他好,他就越是要躲呢?
——
他有疾,是心疾,而她,就是他此生最好的良药。

权臣的小哑妻全文阅读

兵部侍郎江景铄府宅其实距离陆家并不远,一个在京都外城某街新巷,一个在旧巷。坐顶轿子,只需花半个时辰功夫。
那天,江沅回府时候,下轿进了府宅正堂客厅,天已过晌午。前几日,江家老太太举办八十寿宴,府上大姑娘和一外男傅楚发生了那等“丑事”,最近江家氛围都有些复杂难辨。下人们个个小心闭紧嘴巴、不敢胡乱说话。江沅和侍女月桐抖落了雨伞,江沅一身湿淋狼狈,刚入了客堂大门,她嫡亲妹妹江泓正在小椅子上让两个丫头给她染手指甲的蔻丹。
江泓一眼看见她,嘻笑道:“姐姐,姐姐,你快看,我这手指甲染得可还漂亮吗?”
她母亲裴氏嗯咳一声使眼色,站在江泓身侧,用手碰碰小女儿衣袖,提醒别去招惹此刻的江沅。裴氏笑:“哟!沅儿啊,你去陆家和那钟毓谈得到底怎么样了?那事儿……他还信你不信?他的反应怎样?对了,你这时候回来,他们陆家的人,难道竟就没留你用个午膳?”
江沅的贴身侍女月桐是江沅小时救下买了回来的,对江沅衷心无比。她哭道:“太太!您能不能别这样说、也别这样问了!你们、你们有良心吗?您没见咱们姑娘现在的狼狈摸样?衣服全都给打湿了,她还被人推进了雨水坑里,在陆家受了好大的一通羞辱!而且,出了那样大事儿,他们陆家自不肯再承认这门亲了!”
“最过分的是陆家公子,平时里,没出事前,对咱们姑娘各种讨好,百般殷勤,现在,他居然说翻脸就翻脸!实在是太寡情狠心了!”
“你们、你们居然还好意思这样问!”
裴氏也不跟个小丫头计较生气,道:“呀!我的儿,月桐这丫头说得可都是真?他们陆家真要退婚?!还有,那陆钟毓也果真翻了脸?!”
“这、这怎么能行?你爹和你娘为着你下个月的亲事,请柬也发了,连你嫁妆也准备好了,嫁衣也命人在连夜地赶,看来,怕是要白忙活一场了!”
“……”
江沅看着裴氏的那张脸,又看看妹妹江泓。是的,这就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最至亲的人,一个是生生母亲,一个嫡亲的妹妹。
她打了个手势哑语,发出和丫头月桐同样的疑问:“——你们,真有心吗?”
她强忍什么,“你们的心,是被狗都吞了吗?也不怕遭天大雷劈吗?”
头也不回离开大厅,匆匆提裙跑回自己小阁楼去了。
是的,这就是她在江府的生活,这就是她在江家的两个亲人
一个母亲,一个妹妹。
江沅已经没有再继续用眼泪表达情绪哭诉,她用袖子狠狠抹了眼睛。
丫头月桐跟着一路回房,赶紧找一套干净衣裙手捧着催她换:“姑娘,您赶快换下吧,你这一身太湿了!奴婢好担心你会着凉!”
江沅:“月桐!你抱抱我!我冷!你什么都不要说,就只抱抱我!”
月桐赶紧将她抱住:“好好好,姑娘,奴婢在这儿,您别难过了!您还有我,还有我呢!”
厢房内点着一捧捧香炉烟,烟味熏人,呛得人喉咙都干起来。
琴案的雾红大描金胆瓶里,插了好几朵新鲜不知哪个小丫头刚从花园摘下的粉月季,粉嫩嫩花瓣裹了一层又一层,细细看,上面爬满了无数只小虫。
这许就是她的整个大好青春年华罢。
都说韶光莫负,江沅却希望这青春的铜沙漏能走得快一些、再快一些。
细数她最近所发生之事情,她成了整个帝京城的笑柄与淫.贱之女,这都归于妹妹江泓的辛苦筹谋。
那天,是府上老太君八十岁大寿,宾客满席,觥筹交错,丝竹声声,人群的吵嚷喧闹,吵得她头都要炸裂了。到了下午黄昏,她觉得头越发眩晕疼得厉害,便去大伯待客的客厢休憩——寿宴是在大伯家举办的。
“大姑娘,月桐不在,她被二姑娘叫去拿东西了,还是奴婢来搀着您吧!”
一个十五岁小丫头,满月脸,笑容娇憨,是妹妹江泓的贴身侍女云初。
她也没多想,点点头,步履摇晃晃地就被那小丫头搀着进一间屋去了。
外面天空的晚霞一点点染上窗户纸,星星点点,有的飞溅在绣着牡丹花的丝缎屏风。
接着,她再睁眼一醒来——整个人堕入无间地狱中。
她是浑身赤/露从被褥里睁大眼醒来的。厢房门外站了好多侍女丫头。她什么也没穿,只一件月白色肚兜包裹着胸,余下雪白肌肤不着寸缕。她眼睛含着两泡泪,有口也不能言,眼泪里有惊惶、羞辱,恐惧,不可置信,天昏地黑。须臾,枕边的一个男人揉眼呵欠,也坐起来,醒了。
冷冽英俊眉眼,像冰渣子般盯着她,讥声冷笑:“好大的胆,你是谁,又是怎么进来的?”
正是傅楚。
之后,江家的哑巴姑娘江沅不知羞耻检点,行为放荡,立即像溅在油锅中的水,砸得整个江家二伯府上人人窒息。
她未婚夫陆钟毓就在人群堆中,朝她一步步走过来——是的,他应该猜得出,她是被人暗算的。
傅楚什么也没说,看上去也不怎么在乎,他原是喝了些酒在那客厢闭目小憩,绯红色官服穿戴整整齐齐,甚至连帽子都未摘下。
他和她根本就没有任何男女肌肤之亲,故而因此,也是江沅很快就判断出来的。
江沅后来自己清理这事儿才明白——原来这一切,得归功于妹妹江泓。
当朝首相傅楚有个亲兄弟,叫傅容,此人阴险猥琐,相传是个扭曲变态,整个京师横行,欺世霸民,整个京师敢怒不敢言。
他家里小老婆娶了一个又一个,有的被折磨而死,有的被弄得疯疯癫癫。
后来不知怎么,这傅容一眼相中江家的二姑娘江泓,想娶进府做他的第十四房小妾。
江泓吓得尿都流出来了,魂飞魄散。
后来,她瞒着父亲母亲,于是想了这么下三滥一出:姐姐江沅很美,论身段肤色五官气质,一点也不逊色于她,只不过,就是个哑疾。
江泓想,那傅容是没见过自己姐姐的容色,若是见了……
***
“啊啐!这都什么什么人!”
月桐最近越想越替自家姑娘生气愤怒,又心酸难过无比,“刘妈妈,您说说看!这祸是二姑娘闯下的,她做了这等禽兽不如事,害得咱们姑娘这么惨,好好的一个亲,也给退了,那陆公子也是说翻脸就翻脸,现在整个名声也是被搞臭了,这辈子清白算是给毁了,好好一个姑娘小姐,原本就有哑疾,将来的命途何等坎坷崎岖,她可怎么办才好?!”
说着,便哭起来,越想越伤心。“二姑娘她既干了这等黑心不要脸的事出来,老爷和太太也未见怎么处置,就假模假式罚她跪了一跪,还是假跪,那膝盖底下垫着厚厚的棉团呢!本来也要说饿她几天,结果她向老爷太太哭一哭鼻子,老爷太太就又心肠软了,赶紧把她又从祠堂放出来,甚至一口一个心肝儿肉……偏心护犊成这样,刘妈妈您说说,这都是什么一家人!”
刘妈妈是江沅***母,叹道:“我最气的还不是这个!”
她比着指头恨恨地数落,“出了这种大事,想是也没脸见女儿了罢,不敢出来替闺女收拾烂摊子,他们怕那陆家的人,连去给咱们姑娘说道解释的勇气都没有!这不,还是咱们姑娘抹下脸不要亲自去陆府找那位公子陆钟毓,白白受了这等羞辱委屈!你瞧见没,那二姑娘还坐在堂屋悠悠闲闲染她的手指甲蔻丹呢!”
“——天呐,这都什么人!心都要有多大有多冷,她才做得出来!这些人,迟早要遭报应的!”
刘妈妈心中急切,忽又紧紧拉着月桐的手,道,“月桐,来,我问你,你说,那天你和姑娘去了陆家,你们碰见了那姓傅的男人,他说要娶咱们姑娘,还要对咱们姑娘负责,这是真的么?”
“阿弥陀佛,若真的这样,那男人果真要对姑娘负责,咱们姑娘这辈子还不算完……”
月桐正要说什么,“我觉得,这事儿实在不好说,如果——”
江沅这时蹬蹬蹬正走下阁楼来。
月桐和刘妈妈见了她,赶紧闭嘴。
刘妈妈笑说:“姑娘,今儿这天气晴朗,要去花园里走走吗?”
江沅把一撂装在匣子里的东西交给月桐,对刘妈妈打手势道:“我找不到火折子来点,你们就帮我把这些东西烧了吧!”
接着,头也不回踩着屐子又上了楼去。
刘妈妈和月桐接了木匣子打开一看,原是些旧物,什么信件,香囊,胭脂盒、木梳扣环等。
月桐道:“这不是以前和陆公子来往的东西么!”
刘妈妈想也不想,恨恨说:“——烧!”
一会儿,两个仆人找来点火的折子,又拿来铜盆,便在阁楼小花园青石板大槐树下烧了起来。
刘妈妈和月桐一边又烧又砸地道:“这姓陆的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!这世上的男人,就没一个靠得住的!都是些俗物!势力小人!烧罢,烧了眼不见为尽才好!可是……”
她们一会儿抽抽噎噎起来,红着眼睛:“咱们姑娘以后可该怎么办呢!这还嫁得出去吗!谁还会要她呢?谁会娶她呢?”
江沅轻轻推开窗看下边阁楼,那些火盆里的火苗子烟物纸屑,不停随着春天的杨柳飞絮一起飞向上空。
她疲惫闭上了眼睫毛。
男人靠不住,她这辈子,真的就已经彻底玩完了吗!
.
傅楚的话绝对是不能信的。他的话,江沅想都不愿意去想。他说他要对她负责?他凭什么要对她负责?他是什么人?她又是什么人?这个男人,没有心。名声污浊,二则,也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糟蹋她。他们,本就始于一个下三滥被人暗算的开场,这傅楚也算无辜,一场阴差阳错,成了弟弟的代替品。
他凭什么要对她负责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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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江沅而言,她最最看重的不过,名分二字。她大概是一只鸟,实在过分爱惜自己羽毛,对于那个叫傅楚的男人,她早知道他声名狼藉,是传闻中的地狱魔鬼,然而,假若他真的愿意娶她,给她一个身份与地位,其实,她还是抱有期待幻想。
男人靠不住,婚姻给女人的最大好处就是名誉和地位。有了名分地位才能在这世立足。假如,她是一个男子,早就离家出走,去外面闯一番事业,然而,她又不是。被困于这一方小小的三亩宅地,哪都走不了。未婚夫陆钟毓同时又给她狠狠上了一课,像什么男女情爱,山盟海誓天长地久都是假的,犹如镜花水月,一戳就破碎。
只是,万一有可能呢?假如那男人真的愿意给她个名分、娶她,对她负责?
江沅觉得不能再继续想下去。
***
相府,傅楚正侧卧于美人榻、懒懒散散独自个儿赶围棋。
阳光打进来,映着他的脸,这实在是一个美得不像话的男人,如同诗里所写,“转侧绮靡,顾盼便妍,鲜肤胜粉白,曼脸若桃红”。
“哥!你救救我!赶快救救我!”
傅楚一怔,手中的白棋子夹于指间,他轻抬起头,星眸轻眯。
来人是他的亲兄弟傅容。披头散发,狼狈凄惨。“我闯祸了!”
他弟弟傅容嘴角凄凄惨惨地抖,“我把十四王爷的儿子一根手指给砍断了!他们、他们扬言要把我抓起来,说也要来剁我的手指头!你救救我!你快救救我!求求你了!”
磕头声砰砰砰。接着,气氛刹那的微滞。
“——谁?”
傅楚道:“你刚才说,你把谁的手指给剁了?”
傅容连滚带爬,抱着傅楚的大腿哭求不停,“十四王爷的那小儿子,他、他他他和我抢一只斗鸡,我一怒之下,就剁掉了他的一根手指头……”
“哥!你想法儿救救我吧!想办法救救我!要不然,这次我准死定了!他们要把我的手指也砍掉拿去作赔偿,我的手,怎么能被他们砍断呢!哥,求求你救我!”
“……”
傅楚把手中的那枚白子夹起就往傅容额头使劲一钉。
撩袍又起身下榻,抬脚又往傅容心窝狠狠一踢。
傅容被踢到了门槛,越发模样狼狈凄惨。
傅楚走上前两步,低下头,狠狠扯着傅容的衣领,“平时里,我劝了你好几次!给我收敛!给我好好地收敛!十四王爷的儿子你也敢去剁人手指,你真是好大的胆子!”
“——你去死吧!这次,我保不了你了!”
又漠然转身,背对傅容,懒得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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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沅目前的生活是一朵朵爬满虫卵的月季花,同样,如果非要以此类比形容,傅楚的生活就是那一碗碗馊掉的山珍海味,处处弥漫着腐烂发霉的气息。
傅容比哥哥傅楚小了整整十岁,哥哥的那一窝心脚,将他口角的隐隐血丝都踢了出来。
这是一个实在长相太过阴柔的男子,阴柔得不正常,没有一丝阳刚气。
面部稚嫩,瞳眸里却含有不合年龄的仇恨、阴暗、扭曲。
他的血丝还在流,再痛,不过他很会装可怜演戏,即便对这眼前的这男人,所谓亲大哥也有同样扭曲的怨和恨。
他眼里含着悲,边用袖子擦嘴,边道:“哥,您是堂堂的一个首相,难道,您现在,真救不了我吗?还是不想救?”
傅楚:“——滚!”
傅容玄色宽大的袖口倒不像在擦嘴了,血丝不一会儿被擦得浓浓晕开,涂抹得下巴到处都是,实属地表演。
傅容闭着眼,声音沙哑,“——大哥!”
他的嗓子像薄刀片,尖而扁:“我知道我这次是做得太过分了!真过分了!居然动起了十四王爷府上的人,我又要连累你了!可是,不能怪我,这真的不怪我——”
他抽噎得断断续续,像忍了世间最大的辱:“他们都骂我!一个个都骂我也就罢了,他们还骂你!”
傅楚微一顿,干干道:“他们骂什么?”
傅容不哭了,赶紧利利索索,来了精神气,重又跪膝爬着上前,手指哆哆嗦嗦,死拽着傅楚衣袍下摆不撒手,哭得梨花带雨,抬头用一双含泪悲情酸楚乞求的眼神凝神哥哥。“他们说,咱们是下***!说咱们两兄弟来路不明,都是鸡种!你是只披着凤凰袍子从山沟里爬出来的,魑魅魍魉,而我,我……”
“我就是只被人骟了的——”
只听碰地一声,傅楚抬脚把身前的紫檀木棋盘就一踢,棋子哐哐啷啷,散落得满地,像崩碎的生命骨片。
屋内的几个侍女吓得浑身发抖哆嗦。
傅容一把鼻涕一把泪,声音中带着绵软和酸楚,续道。“大哥,你怎么可能会不管我呢!怎么可能会见死不救呢!我记得,小时,咱们家有一头水牛,那是咱家最最宝贝值钱的东西,我很爱它,可是,娘要卖给周员外家给爹爹看病,那个老牵头……我很舍不得,就跑去他家想把那牛给偷回来……结果,被发现了,他们都打我,举起蘸了辣椒水的鞭子好一阵毒打,大夏天,是你,跪着哭着求他们,要代替我受罚——”
“哥!你是我亲大哥啊!冬天的水那么冰,都冻成块儿了,我们几个兄弟姊妹没有衣服穿,是你到处去搜那些女人的臭袜子洗,才换得几身好衣料……”
傅容眼泪簌簌下落,抱着哥哥傅楚的大腿越发声音撕裂哽咽,哭着哭着,甚至撩起他下摆锦缎缂丝袍角楷起眼角来,样子委屈可怜地,如羊羔。
傅楚精神有些恍惚,像是回忆起某段往事,他到底把弟弟傅容拉拽起来。
恨铁不成钢,咬牙切齿,冷道:“呆会儿,你给我从这里好好滚出去,滚回你的府邸闭门思过,我替你到底收拾了多少烂摊子,嗯?”
“——这是最后一次!”
傅容一僵,嘴角不停抽搐牵动。“哥!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!你是我亲大哥!我就知道你定不会不管我的!”
“……滚!”
***
次日大清早,相府的大总管程敏来报。“爷,户部尚书陆大人说来给您送贺礼了!”
傅楚:“贺礼?——什么贺礼?”
程敏也委实怔了好一怔,笑道:“相爷,您、您那天亲口不是对那陆尚书说,您要成亲了!您准备娶兵部侍郎江景烁的嫡长女为妻,而那位小姐,还是个哑巴,就是,就是那天和您一起在江府的——”
程敏点头哈腰,特又加补了一句。
有丫鬟这时进来给相爷奉茶,是碧螺春,傅楚正想关于那十四王爷等事如何收尾处理,随意找了张堂屋的太师椅叠袍翘腿、悠悠坐下,他随后又叫一个小厮把书房中的折扇匣子来过拿看,里面据说是曾经某远古朝一位风雅皇帝御用过的泥金折扇。那十四王爷有收藏癖,这把扇子,御笔亲绘,泥金的扇面绘有双鸟伫立山茶花间,设色鲜丽典雅。
傅楚把这把扇子展开了翻过来、又翻过去地看。
也不回答大总管程敏的话。
阳光像一丝丝线透过雕花格的木窗,那一根根晃亮白灼的丝,正好通过扇骨的缝隙像筛子似筛进了傅楚的眉眼里。
他的那双眉眼,眉如墨画,瞳如水洗,如今,经阳光一打,却又如黑亮的宝石蒙了尘埃。
他把那扇子细细看,又细细地品究。
程敏恭立在那儿,却是一下子就看得心惊肉跳。
男人折扇,翻扇,哗啦啦,轻轻把扇子又一叠拢,再展开,遮挡了半壁眉眼,香雾流风,万种风情,风华绝代。
程敏看得心就越发跳动不止了。
恍恍惚惚,随着眼前男子扇面翻花的动作,其姿行云流水,他想起多年以前,自己还是街头旮旯的一个混混。
京都某梨园戏班,一个叫吴玉霜的名角儿横空出世。
男人的名字,被无数人用大红的条幅高举着,擎拉着,尖叫声,呐喊声,兴奋,哭泣与欢呼,女人们一会儿在惊天动地嚎哭,男人们也跟着哭。
他踮起脚尖站得远,想瞻上一眼,然而,终是够不着,唯有戏台上男人一阕袂袖,像天上的流云,偶尔飘进了他视线。
吴玉霜,玉,是瑶林玉树的玉;
霜,是霜天白菊的霜。
***
江沅果然猜得没错,这个男人,有口无心,对于自己所说过的话,所干过的事,早就忘得九霄云外了。一会儿,傅楚让那个陆尚书进来。
而就是这个狗彘不食的老东西,很久以后,江沅得知事情始末总免不了百感交集,真正促成她和傅楚这段婚事的,他竟功劳莫属。
“相爷,这不,您呐不是马上就要成亲了,下官特意准备了一份薄礼,相爷您若赏光不嫌弃就收下下官这份心?”
傅楚懒洋洋地让人接了贺礼,招呼陆尚书坐,又命丫头上茶,“——成亲?哦?本相何时要成亲?”
陆尚书:“……”
他结结巴巴又一顿,“这,这不是您那天在下官的府上——”
傅楚一怔,用扇子敲着头说,“哦哦哦!好像是有这事儿!对!确有这事儿!你不说,我把这事儿都已经忘了!”
陆尚书此时表情可以想象,抽搐着面皮,脸黑得难看,偏要表现出恭敬欢喜的神采来。
他胸口像积压了一座火山,随时想喷发。
那天,他当真给那小贱人响亮亮磕了一百个响头。
他以为这傅楚是来真的,看那架势,一直怄不过这团气,心想,这傅楚脑子有病,居然真要娶个哑巴当夫人。
那么,现在的意思是,这人基本将这事儿忘了,若非他——陆尚书气得要死。
“相爷,其实若论这事儿,下官有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……”
他是堂堂一尚书,不是心眼狭得偏要和个小丫头计较,还狠下对方烂药,那丫头,只别缠着自己儿子不撒手、嫁进他们陆家做儿媳就万事大吉,他本不该再管其他,实则,这陆尚书精明之处就在于高瞻远瞩、料事深远——这江府的哑巴丫头,一旦果真嫁给这姓傅的,从此,朝野上下,江家和陆家,就今非昔比。他以后多半得看江家人颜色,甚至奉承巴结讨好。再者,退婚这事儿已经和小丫头杠上了,今后断没有好果子吃,他们陆府今后种种前程,都会受这丫头影响。
傅楚慢慢刮着茶盖子:“说!”
陆尚书:“她和您实在不般配呀!相爷,您是什么人,她一个哑巴,还是终身带残的,这能相配吗?要下官说,这江家小姐是有几分姿色,模样也长得不错,可也犯不上您娶来做正室夫人呐!”
傅楚把茶慢悠悠递至唇边,也不看对方,笑:“那依陆大人高见,应该怎么才好?”
陆尚书赶紧:“相爷您果真想要抬举她,娶来做个小妾,让她当个姨娘对她来说就是飞上高枝儿了,她们家应当都欢喜得不得了!——做您的夫人,依下官认为,京都有那么多的名门闺秀,一个个生得又健全又美丽、知书识礼,相爷您随便用手指指,多少人排着队等呢!”
傅楚不吭声,依旧用手有一下没一下刮着茶盖,“陆大人!”
过了好一会儿,说,“你是在害怕什么吧?”
陆尚书赶紧跪下:“下官不敢!”
傅楚:“我呢,得亏你提了这个醒儿!难道你不知道我的脾气吗?女人太聒噪,我嫌烦,娶个哑巴当老婆,她一不能说,二又不会满嘴喷粪骂人,清清静静地——陆尚书!”
他又姿态悠闲蹲下,勾着陆尚书肩头,并用手轻轻拍他的嘴:“难道,都像你们这样,一张嘴说得溜圆,今天不是搬这个,就是明天弄那个,下了地狱都会被阎王拿去拔舌,一个大男人,活像个长舌妇……嗯?这样好?”
陆尚书一***跌在地,吓得六神无主,男人这话意有所指,他自是听明白了。
“相爷恕罪!相爷恕罪!”
傅楚冷而嫌恶斜乜他一眼,“你这贺礼呢,我就收下了!”
他又笑:“您陆尚书的礼,我怎么能不好好收下呢!只是,闲暇之余,别忘了回去好好跟你们府上人解释,那兔儿爷三个字,究竟什么意思,嗯?”
陆尚书抖如筛糠,恐惧得不成样子。

小编推荐理由

书内书外、一虚一实相互交错,把这样文学性的手法运用到了,倒是让人觉得眼前一亮。他跟你对话时,就好像整本书在跟你交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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