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鹿老婆他超凶(卢茸沈季泽)
小鹿老婆他超凶(卢茸沈季泽)

小鹿老婆他超凶(卢茸沈季泽)

分类: 古言现言时间: 2021-05-07

小说介绍

主角是卢茸沈季泽小说叫做《小鹿老婆他超凶》,小编分享小鹿老婆他超凶全文免费阅读;小鹿终于等到长大了,他挎着包包,坐上班车进城找老公。然而老公成了大影星,他根本没有机会接近,愁得鹿毛都要掉光了。

小说简介

卢茸从小就知道,自己是被卖进山里的小孩。
他有个秘密,能变成一只小鹿,有着美丽皮毛温柔眼睛,四蹄哒哒哒的小鹿。
——但却超凶。
村里有山外来的小哥哥,带他玩对他好,一起经历险境出生入死,还在村后的月老庙拜了堂。
小哥哥说:长大了一定要去城里找我,咱们已经结了婚,你是我的老婆。
卢茸记住了:长大后要去找老公,他住在城里,叫做沈季泽。
沈季泽总会想起山顶那个小小的身影。
离开村子的那天,那小鹿一样的男孩,跟着车追了很远,站在山顶喊着老公。
他曾经回去寻找过,村子里已经没了小鹿的踪迹。
——也许,他已经有了自己的森林。
小鹿终于等到长大了,他挎着包包,坐上班车进城找老公。
然而老公成了大影星,他根本没有机会接近,愁得鹿毛都要掉光了。
影帝沈季泽在招聘贴身保镖的候选人里,意外发现一道小鸡崽儿似的身影。
“你是来应聘的吗?”
卢茸板着脸蛋儿认真严肃:“是的,我是来应聘老婆,啊不对,应聘保镖的。”
沈季泽:……
沈季泽看着家里被吃得只剩下独杆的盆花,陷入深深的迷惑:我这个保镖,啊不对,老婆,好像不大对劲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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卢茸从被窝里被抱起来时,睡得正香。王图给他穿衣服,他迷迷糊糊闭着眼,让抬手就抬手。
王图动作不像平常那么轻柔,毛衣套在头上使劲往下扯。卢茸耳朵被挂得疼,不满地哼了两声。
毛衣穿好,他又倒在王图肩上继续睡,任由他摆弄自己手臂,耳朵里是窸窸窣窣的羽绒服摩擦声。
拉好拉链,他耷拉着头,闭眼坐在床边,等王图去拧毛巾来擦脸。
但王图却直接给他套上毛线帽和围巾,再抱着出卧室,飞快地下了二楼。
随着门开,呼啸的风卷着雪花刮进来,卢茸打了个冷战,瞌睡瞬间消失,睁开了眼。
家里院子正前方那块被照亮,泛着惨白的光,其他地方都隐匿在黑暗中。
王图将他放到雕花大门的车道旁,低声吩咐:“就站在这儿等我,我去开车。”
卢茸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,看自己在路灯下哈出的白气,有点困又有点兴奋。
他从来没在天没亮的时候被王图送去幼儿园,今天肯定会是第一个到的小朋友。
是第一名。
家里的黑色轿车停在面前,车门打开,卢茸爬上了副驾驶。
刚刚坐稳,车就冲了出去,他往后仰了仰,费劲地扯过安全带给自己系上。
“图哥哥,今天我要比其他小朋友都去得早。”卢茸两条悬在空中的腿前后甩动,戴着手套的手轻拍着座椅,语气里全是得意。
王图没有如同以前般应声,只沉默着开车前行,出了别墅区大门,驶上了街道。
天还是黑的,路上没有行人也没有车辆,被路灯映照的范围内全是雪。
卢茸转头在玻璃窗上哈气,再从手套里取出手,在上面胡乱画画。手指和沾着水气的玻璃摩擦,偶尔发出一声异响。
黑色轿车行驶得很快,王图沉着脸不断看后视镜。卢茸一直在玻璃上画画,没有注意到后方已经被一团漆黑笼罩。
那和深夜的黑不同,没有路灯的光芒也没有依稀的房屋轮廓,浓稠到极致便如同实质,透不出一丝光亮。
黑色像一块巨大的幕布往前蔓延,追着轿车而来,所经之处都被吞噬其中,连同天上的星光。
王图将油门踩到底,车轮卷起了一片雪雾。前方路面出现一个凹坑,他既不减速也不避行,直接从凹坑上开过去。
车辆剧烈颠簸,卢茸弹出座椅又被安全带扣回椅背。他有些快乐又有些夸张地大叫:“哎哟我的屁屁哦。”
以往他摆出这样的语气和表情,王图总会发笑。但现在他却什么也没说,只沉脸看着前方。
没得到回应的卢茸忍不住去看他,在路灯的光照下,看到他脸上有两道红痕,仔细辨认后问道:“图哥哥,你脸上那是什么?”
王图没有回答,只开始咳嗽。
他咳得很厉害,像是气都喘不过来一般,卢茸的目光便带上了担忧。
“你生病了吗?”他问道。
好一阵后,王图才哑着嗓音道:“茸茸,白叔叔教你的那些话都记住了吗?”
卢茸怔愣了一下,回道:“记住了。”
“那你讲来我听听。”
“不要让任何人发现我能变成小鹿,也不能给任何人讲这件事。”
他说完后又邀功地加了一句:“我没有变成小鹿,圆圆他们讲动物园里的小鹿,说的都不对,我也没有变成小鹿让他们看。”
话音刚落,后方就传出几声细碎的笑声,像是个小孩在捂着嘴发笑,声音混在风雪里飘入车内。
卢茸飞快地转身,椅背却挡住了视线,只能将脸紧贴在车窗上,费劲地向后转动眼珠。
车后挺远的地方是一团漆黑,什么也瞧不见,他觉得哪里有些不对,可又看不出来。
卢茸茫然地眨眨眼,对那笑声失去了兴趣,又转头看向前方。
天地间,风雪里,有道无形的屏障在快速移动,将沿途所有一切都隔离在黑暗背后。
黑障里又响起了几道声音。
是小孩不怀好意的笑声,男人诡谲低沉的呢喃,中间夹杂着女人凄厉的哭嚎,宛如夜枭嘶鸣,女鬼诉怨。
卢茸慢慢坐直了身体。
他有点害怕,想王图抱,但知道他在开车,便懂事地只往那边挪了挪,伸手抓住王图的一只衣角。
轿车继续急速前进,普通家用轿车在空荡的马路上开到了180码,发动机声和风噪鼓荡,车窗咔咔作响。
卢茸不敢往后看,只紧张地问:“图哥哥,后面那些人在干什么呀?在干什么呀?”
“没事的,茸茸,图哥哥在这儿。”王图并没有解释,只安慰道。
王图再次看了后视镜,突然踩下刹车。家用轿车一个急刹,在雪地上往前滑行了数米,发出刺耳的轮胎摩擦声。
卢茸被安全带紧紧勒住,却也吓得心里怦怦直跳。
“你先坐着别动。”王图匆匆交代一句后便要下车。
卢茸不想一个人,便手足并用地往驾驶座爬,惊慌地说:“我要和你一起。”
“别动,我马上就回来。”王图转身命令道。
王图对他从来没有这样严厉过,卢茸顿时被吓住了,只得瘪着嘴又坐回了原位。
他不敢转头去看车后面。
黑夜、怪声、王图的严厉,让他觉得后面肯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,比如说电视里的那种怪兽。
他目光只紧紧追随着王图,看他跑着绕过车前方,从怀里掏出一个长颈的白色瓶子,揭开瓶盖后弓身快速后退,将里面的液体浇在街道上。
雪面发出被侵蚀的滋滋响声,出现一条横贯街道的红色细线,瞬间又消失隐匿在白色中。
王图做完这一切后跑回车旁,刚拉开副驾驶门,一具小小软软的身体就迎面扑来。
卢茸紧紧搂住他脖子,闭着眼急促地催:“你快上车吧,快上车吧,去幼儿园,老师可厉害了,什么都不怕。”
“不上车了,咱们今天不去幼儿园,要马上离开这儿。”王图抱着他,转身就往右跑。
“手套,我的手套。”卢茸赶紧提醒。
他刚才取了手套在车窗上画画,还没有来得及戴上。
王图又退到车旁,将遗落在座椅上的毛线手套拿起来交给他,再匆匆跑向街边一条漆黑的小巷。
从温暖的车内陡然来到车外,卢茸被冰冷的空气激得浑身一颤。他将脸埋在王图脖子边,眼睛慢慢睁开一条缝去看后面。
那些怪声突然齐齐消失,周围瞬间安静。卢茸瞧着那方向,虽然看不出什么,却本能地觉得像是被什么注视着,浑身又冰又凉,很不舒服。
他飞快缩进王图怀里,只听他急促的喘息和脚步踩在雪面的咔嚓声。
王图跑得很快,卢茸被颠得很难受,但忍住了没有做声。
这是一条逼仄弯曲的巷道,两边都是低矮破旧的房屋,时不时有分支出的巷道,像叶脉般伸向各个方向。
王图抱着卢茸在这些巷道里穿行,很快来到一所漆黑的小院前,大力拍打着铁门:“师兄,师兄。”
屋内灯光刷地亮起,十几秒后,铁门被打开。
趴在王图怀里的卢茸掉过头,看见门口站着一名披着黑色羽绒服的中年人。
咦?他在心里小小的惊叹了声。
这名中年人他认识,是在别墅区里打扫清洁的陈叔,经常拿着扫帚推着小车扫落叶,看见院里玩的卢茸还会叫他出去,摸一颗糖果递给他。
王图不准他吃任何人的东西,除了陈叔给的。
卢茸的下巴被包在围巾里,头上戴着缀着个绒球的黄色毛线帽,只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和挺翘的鼻尖。
一片雪片落下,挂在睫毛上,他眨了眨眼。
陈叔看着他,嘴里却问王图:“来了吗?”
声音很严肃。
王图回道:“我们从别墅逃出来的,用漱魂水暂时挡着。”
陈叔又说:“咱们两人足够了,只是不能带着他,先放这儿吧。”
王图闻言,抱着卢茸就往院子里走,陈叔挡在门口没让,说:“别放这屋子里,不安全。”
王图左右看了下,见门旁不远处有两个很大的蓝色垃圾桶,便抱着卢茸过去,将他放进半空的那个里面。
卢茸冷不防被吓了一跳,他上半身露在桶外,惊慌地抓紧王图的衣袖:“我不是垃圾呀,我是小孩啊。”
王图将他手取下,温声道:“卢茸,我和陈叔要去办件事,你就在这里不要出去,我们办完事后就来接你。”
“不,我也要去,我不是垃圾。”卢茸手足并用地要往垃圾桶外爬。
“听话!”王图厉声道。
他的胸部在急速起伏,额头有青筋鼓起,表情很凶。
卢茸一时间竟然不敢再动,只眼睛里迅速蓄满泪水。
他憋住哭意委屈地问:“只是一会儿吗?”
“是的。”王图说。
“那我可不可以坐在垃圾桶外等?”
“不可以。”王图冷淡地拒绝。
卢茸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:“那快来接我哦,不要让垃圾车把我装走。”
“会很快的。”
“还要给老师请假。”他哽咽了下,补充道:“别说我在垃圾桶里。”
“好。”
王图说:“你也要记住一定要藏好,不要发出声音。除了我和陈叔来接你,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能出来。”
卢茸点头,毛线帽顶上的绒球也跟着晃。
“那你坐下。”王图说。
卢茸小心地坐下,屁股下很软和,他伸手摸了摸,是个装得鼓鼓的塑料袋。
王图将桶盖缓缓放下,盖到一半时,看到里面的小孩仰头看着自己,满含恐惧的眼里闪着泪花,却抿着嘴没有做声。
他心里一软,又柔声道:“别害怕,我和陈叔明早就会来接你,如果来得晚也不要慌,但是要记住,千万不能回家。”
“用不着明早,一会儿就完事了。”陈叔关上院门,将披在身上的羽绒服穿好,边拉拉链边说。
“反正你们要快点,免得被垃圾车赶在前面了。”卢茸软下声音央求。
王图还想说什么,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巨响,像是什么炸裂开。
他和陈叔齐齐看向那方向,看到停滞不动的黑幕开始往前蔓延。
他不再犹豫,将桶盖咣啷一声合上,和陈叔两人朝着黑幕的方向奔去,动作异乎常人的迅捷,瞬间便消失在巷口。
卢茸听着脚步声消失,坐在漆黑的垃圾桶里,浑身绷紧,一瞬不瞬地瞧着桶盖上方的那道缝隙。
陈叔离开时没有关灯,有橘红的灯光从院墙顶上洒出来,让他可以从缝隙看见对面的巷壁。
斑驳的墙体上有扇铁门,门旁贴着泛黄的小广告。卢茸不认识上面的字,但下面有一串数字,他便在心里无声地念。
“1.3.0……”
远方又响起那些尖锐笑声和凄厉哭嚎,垃圾桶旁的一只塑料袋,也在风中哗哗作响。
黑暗中像是藏着一只怪兽,在某处窥视着这只垃圾桶,让他的心脏被恐惧箍紧,全身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虽然这个散发着异味的垃圾桶,阻隔开那些让人害怕的东西,成了他唯一的庇护所,但那桶里却冰凉彻骨,手脚没多久就被冻得发木。
卢茸想调整姿势,稍微动了动,身下的垃圾袋便窸窸窣窣地响。
他想起王图说的不准发出声响,便仍旧板正身体坐得笔直,耳朵捕捉着外面的动静,想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声。
他好想此时躺在自己柔软的小床上,用被子罩住下巴,只露出耳朵听隔壁房间传来电视的声音。
那声音让他心安,知道王图就在不远的地方。
卢茸呆呆想着,小声吸吸鼻子,抬起衣袖擦掉脸上冰凉的眼泪。
他继续数数,一遍遍念那串数字,从头认到尾,再从尾认到头。
视线渐渐模糊,他盯着那道唯一的光亮,将一声呜咽断在嘴里。
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,王图迟迟没来。他终于抗不住了,东倒西歪一阵后,靠在筒壁上沉沉睡了过去。
……
卢茸被吵醒时,天已经亮了。
他这个垃圾桶是盖着的,垃圾就被扔进旁边的桶,发出咚咚的响声。
王图还没来接他,只听见旁边有人在说话。
“……昨晚我睡得太死了,厨房煨的那一大锅汤全部煮干,锅都差点烧穿,今早的客人都没喝上汤。”
“我也睡得死,五点就要起床和面,我六点才醒……”
卢茸坐直身体,眼睛贴在缝隙上往外看,看见对面那扇铁门已经打开,有一胖一瘦两名阿姨靠在门上聊天。
王图说过天亮就会来接他,也许还等不到,可现在已经天亮了,他并没有来。
沿途经过的人会扔垃圾,那只垃圾桶满得像座小山,就顺手丢在桶旁的地上。
没人想伸手去揭旁边这只桶盖,也没发现里面有个蜷缩成一团的小孩。
卢茸想,王图只是被事情拖住了,办完事后还是会来接他的。到时候一定要大声指责他,再也不和他好了。
——至少一天内都不和他好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只知道等待让时光都那么漫长。
可随着那道缝隙的光亮慢慢变暗,像是天要黑了,他又觉得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。
他将头埋在膝盖上,打定主意只要王图现在来,就不指责他了,还是继续和他好。
每当有推车经过,卢茸就一阵揪心的紧张。
那些巷子里的垃圾桶,都是用推车来装走垃圾的。
到时候他也会被倒进推车拉走,像一团垃圾一样,拉到不知道哪儿去倒掉,但肯定是王图找不着的地方。
卢茸低头看自己的手套,让手指在里面动来动去。
他饿了整整一天,肚子一直在叫,鼻子也很灵敏,竟然觉得垃圾桶里泡面的味道还很香。
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去翻时,垃圾桶突然咣当一声,头顶洒进来一片光亮,外界模糊的声音也瞬间变得清晰。
他飞快仰头,和一名胖阿姨对视着。
胖阿姨一手撑着垃圾桶盖,一手拿着个包子。看见卢茸,她停下口中的咀嚼,露出震惊的神情。
“你是哪家的小孩?为什么会坐在垃圾桶里?”她大声问。
卢茸紧张地看着她,没有做声。
胖阿姨将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,两手伸到卢茸腋下,要将他抱出来。
“我不出去,别抱我出去,我要等人。”卢茸两脚腾空,抓住她手臂惊慌地叫道。
胖阿姨不管他的抗拒挣扎,将踢腾着腿的小孩拎出来后放在地上。
“怎么回事啊?”另一人问。
胖阿姨回道:“我一打开垃圾桶盖,看到这个小孩在里面。”
另一人将卢茸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,看他厚厚的深蓝色羽绒服,还有真皮雪地靴,搭配的整套毛线帽、围巾和手套,说:“穿得很好啊,还是有钱人家的小孩。”
胖阿姨问:“小孩,你为什么坐在垃圾桶里?你爸爸妈妈呢?家住哪里?有他们的电话——喂,喂,你要去哪里?”
卢茸头也不回地往巷子口跑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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卢茸在蛛丝网一样的巷道里胡乱穿行,找了很久才到了街上。街上人来车往,一片忙乱,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。
他走到昨晚王图用瓶子划线的地方,茫然地四处打量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,也没有王图。
他们开来的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路边,他走过去踮起脚往里面看,是空的,没人。
他不知道王图到底去了哪儿,垃圾桶也没法呆了,想了会儿后,就只能守在车旁。
现在已经是傍晚,下班的人从他身边匆匆走过,没人注意到这名小孩。就算注意到了,也以为他家大人就在路旁的商店里。
冬季的白天总是很短,天色很快变黑,路灯亮起。卢茸依然蹲在车旁,望眼欲穿地看着他们来时的方向。
每当看到穿着浅米色羽绒服的身影,他都会眼睛一亮,站起身跑过去。待看清那人的面容后,又失望地埋下头,慢慢走回来。
他看着自己短短小小的影子,用脚去踩顶上的那个圆绒球。泪水滴落在雪面上,砸出浅浅的小窝。
“他只是忙,不会扔掉你的。”他对着自己的影子小声说。
中途他又回了两次垃圾桶那儿,路上想象着王图正在垃圾桶里焦急地翻找。他决定到时候不吱声,等王图急得要哭时才慢慢走过去。
可想象中的场景始终没能实现,王图依然没见人,他自己倒是又哭了两次。
肚子很饿,到处飘来食物的香味,让他更加难受。天上又飘起了雪花,他走到路旁的一家面馆前,透过玻璃门看着里面。
面馆里坐着名和他差不多大的小男孩,盛满面的碗放在桌上没动,只将手上的玩具汽车在桌面上推来推去。
他无意中抬头,和玻璃门外的卢茸撞上了视线。
小男孩对卢茸做了个鬼脸,按照平常的话,卢茸会还个鬼脸回去。但他现在没有心情,只转身默默离开了面馆。
“嘿,小孩。”
他听到身旁有陌生的声音在叫,但没意识到是在叫自己,垂着头继续往轿车方向走。
“小孩,小孩。”那人抬高音量连续唤了两声。
卢茸这次站定看了过去,只见一名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,正站在一棵树下对自己招手。
“小孩,你过来,叔叔有点事情。”那人说。
卢茸慢吞吞地走过去,停在中年男人面前。
中年男人伸出左手,像是想摸他的头。他将头偏了偏,男人的手摸了个空。
男人并不以为意,笑笑后将背在身后的右手伸出来,提着个纸袋,递到卢茸面前。
“饿了吧?吃个肉饼。”他和气地说。
纸袋是棕色的,上面有几团被浸润的油。卢茸认得上面一个咧嘴笑的小人,他吃过这种肉饼,很香很好吃。
他盯着面前的纸袋看,一股面食烘烤后的香味钻进鼻腔,肚子更加欢快地叫了起来,口里瞬间分泌出唾液。
他的确很想吃,可想起王图和老师平常的叮嘱,便犹豫着没动,只一双眼睛就粘在纸袋上。
中年男人似是瞧出他的挣扎,也不再劝,从袋子里拿块肉饼喂到自己嘴里,边吃边大声道:“真的很香,很好吃,太好吃了。”
卢茸看着他咽了口唾沫。
“来吧,吃,叔叔请你吃。”中年男人又将纸袋递到他面前。
他的表情很真诚,也很殷切,带着和善的笑,就像王图平常让他再吃一碗饭时的模样。
卢茸太饿了,于是不再推拒,慢慢将手伸进了纸袋。
他眼睛盯着中年男人,动作依旧很慢地拿出肉饼,递到嘴边。心想只要人家不乐意,他就把肉饼还回去。
中年男人一直露着微笑,卢茸在肉饼上咬了一口,卤肉香瞬间溢满口腔。
“谢谢。”他小声说。
“吃吧吃吧,别客气,吃完了这里还有。”中年男人说。
卢茸开始大口大口吃肉饼,边吃边回答中年男人的问题。
“我姓高,你就叫我高叔。”
“高叔。”卢茸含混的叫。
“嗯。”高叔点头,问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?几岁了?”
卢茸咽下嘴里的一口肉饼,熟练地背诵:“我叫卢茸,毛茸茸的茸,今年四岁了,在幼儿园念中班,已经得了五次乖宝宝,三次爱干净宝宝。”
他说完后便等着高叔的夸奖,高叔却心不在焉地点头,嘴里念道:“四岁了啊……”
卢茸没等来夸奖,还是认真地回道:“嗯,四岁了。”
高叔见他吃完肉饼,又递上去一块,卢茸摇头不吃了。
这肉饼很大,平常他半个都吃不完,现在吃了一整个,肚子已经很饱了。
高叔又从自己随身携带的黑包里取出一瓶水,拧开瓶盖递过去。
卢茸刚吃过人家的肉饼,现在也不再客气,接过来咕咚咕咚地喝。
他已经渴了一整天没喝水,又吃了个肉饼,嘴里正发干,一口气就将整瓶水全部喝光。
高叔一直看着他喝水,等他喝完后接过空瓶旋好瓶盖,重新放回了那个黑包。
卢茸想和他道谢,再回到轿车那儿去等王图,可嘴还没张开,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。
耳边的人声和车噪开始消失,面前的高叔看着他,面孔越来越模糊。
他费劲地张口,想说自己晕,但舌头不听使唤声音也发不出,接着眼前一黑,什么也不知道了。
……
卢茸觉得自己飘在大海里。
大海无边无际,有很多很多个浴缸都装不下的水。
他在水里浮浮沉沉,耳边不时会传来一些声音。
“……列车就要出发了,请各位旅客检查自己的行李……”
“……这孩子怎么一直在睡啊?都睡了一整天了……”
“大姐,我们是回老家哩,孩子是来这儿看病的,刚看完回去。”
“原来是生病了啊……”
卢茸听到高叔和人对话,又听到哐啷哐啷很有节奏的机械声,像是隔着一层深水,模糊而遥远地传入耳里,很不真切。
他想着原来不是在大海里啊,又迷迷糊糊沉入了昏睡。
……
盘山公路上行驶着一辆油漆斑驳的陈旧皮卡车,车内除了司机,副驾驶上坐着名戴着护耳皮帽的干瘦中年人,两人有句没句地对着话。
“这天真的是太冷了,今年可真邪了门。”
“我们这龙潭山到了冬天就是这样,也不光是今年,年年都冻死个人。”
中年男人从棉袄口袋里掏出包阿诗玛,抽出一根递给司机。
“不用了不用了,刚吃了根。”司机用当地口音谢绝。
“抽吧,没事儿。”中年男人又递了递。
司机笑着接过,没抽,小心地别在左耳背上。
“高哥,这大冷的天,带着娃儿走亲戚也不容易,该明年开春了再过来。”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眼后座。
后座搭着一件陈旧的蓝布棉袄,下面有团微微的隆起。一个小孩的头露在外面,面朝椅背睡得很香。从这个角度,只能看见他戴着黄色的毛线帽,顶上有个绒球。
“明年开春就忙,没时间了。”中年男人也就是高叔回道。
司机问:“那你们是打哪儿来的?听口音不是县城里的人。”
高叔笑了笑没有回答,开始问他龙潭山的情况。司机立即就转移心神,兴致勃勃地回起问题来。
盘山公路很狭窄,路面泥泞不堪,两边偶尔会出现一团薄薄的雪,透出下面的黄黑,反而更显污浊。
在皮卡车颠簸过一个凹坑后,左边出现了一条分路,只容一辆车行驶的乡道,蜿蜒进遥远的树林。
“高哥,你就顺着这条路,往里再走半个小时就是龙泉村了。”司机停下车说。
“那谢谢你了。”
高叔将一整包烟丢给司机,再跳下车,将后座的卢茸抱上,和司机告别。见着皮卡车消失在远方后,坐到路旁一块大石上。
山间虽然没有风,但化雪时的空气分外冷凛,卢茸在高叔怀里动了动,毛线帽子上的绒球转了个方向,露出肉肉的半张脸,被挤得变了形。
裹着的大棉袄下窸窸窣窣地伸出一只脏黑的小手,揉了揉眼睛。
卢茸木木地看了会儿灰暗的天空,长睫毛扑闪着。又看向身旁的公路,再看向抱着自己的高叔,脸上既困惑又茫然。
高叔单手抱着他,从随身带的黑包里拿出瓶水,还有一个用塑料袋封好的面包。
卢茸羽绒服上面的小黄鸭成了灰黑色,小小的脸缩在围巾里,有几道横贯的污痕,衬得干净部位的肌肤更白。
他的嘴很干,上面已经起了层皮。高叔将手里的水拧开瓶盖递上去,他往后面仰头躲开。
他并不知道自己一直睡觉是那瓶水引起的,只是下意识感觉到了危险,不想再喝这个人的水。
高叔没想到四岁的孩子会有这样的戒心,眸光闪了闪。自己仰头喝了几口后,将瓶口递到卢茸嘴边:“喝吧,这水是高叔刚开的,很干净。”
卢茸在他怀里挣了挣,没有挣开,张嘴想说话,却只发出暗哑的一声气音。
高叔趁这机会将瓶子倾斜,水流进卢茸口中。他来不及吞咽,水就顺着嘴角流出去,同时开始呛咳。
高叔皱眉看着他,眉宇间有着几分不耐烦:“好好喝,别洒了。”
卢茸呛咳完,盯着那瓶水舔了舔唇,终于还是接过来,自己捧着大口大口地喝。
等他喝完水,高叔又拆开面包外面的塑料袋,掰了一块喂到他嘴里。
卢茸咀嚼着那块面包,高叔像是聊天一样地轻声说:“卢茸,你生病了知道吗?昨天在街上昏过去了。”
“昏过去是什么?”卢茸含着面包不解地问,声音很沙哑。
“昏过去就是……你突然睡着了,生病了。”
卢茸停下咀嚼,微微张着嘴:“我生病了?”
“是啊,不过还好,咱们已经看过医生,病已经好了。”
卢茸愣愣地吃完面包,扭头看着公路旁的一棵树。过了会儿转回头,高叔正去拿身旁的黑包,对上他视线后动作一顿。
小孩那双大大的眼睛里全是泪水,两颗黑瞳仁就浸泡在里面。
高叔清楚,每个刚醒来的小孩都会找爸妈或者爷爷奶奶,哭闹一场。他一般是能哄则哄,实在哄不好的,就吓唬威慑一通,也能乖乖听话。
何况已经出了城市到了村子边上,也就没有那么多的忌惮,什么手段都可以使。
不过这个小孩长得太好看,又机灵,他并不想将人吓唬得傻傻呆呆的。马上就要见买主,越机灵不怕生,就越是能提价。
卢茸含着泪小声央求:“我想找图哥哥。”
高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,没有做声。
“高叔,我想找图哥哥。”
高叔开了口:“他已经把你扔掉了。”
“你撒谎,图哥哥不会扔掉我。”卢茸一个激灵,从他怀里坐直了身。
“我知道你一直守在那辆车旁边,他连车都不愿意要,怕回来碰到你。”高叔又说。
卢茸的脸开始涨红,他觉得事情不是这样,但却说不出来,只能机械地重复:“你撒谎,你撒谎。”
“我听包子店的人说了,他把你扔进垃圾桶的。”
“那是他让我藏在里面的。”卢茸提高音量大喊道。
他不想再听到这个人说话,挣扎着要下地。
高叔搂紧他,将他手脚禁锢住,嗤笑一声道:“只要是放进垃圾桶的,都是不要的垃圾,他就是想扔掉你。”
卢茸一直潜藏在内心深处的恐惧被高叔点出来,整个人怔了下。一张脸唰地褪去血色,眼泪顺着往下淌,挂在小巧的下巴上。
“所以,你是没人要的——”
“你撒谎,你撒谎,我要去找图哥哥。”卢茸尖锐地大喊,打断了高叔的话。
他两手握在胸前,小身体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。
“我不和你在一起,我要去找图哥哥。”
他身体下溜要下地,被高叔搂住不放,便开始拼命挣扎。羽绒服和绒衣内衣被挣得往上爬,露出一段柔嫩的腰。
高叔差点按不住他,不明白一个四岁的孩子哪里来这么大的力,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操。
他像只绝望的小狮子,挥舞着自己稚嫩的爪子,却没有丝毫的攻击力。又像只被扔上海滩的小鱼,坦着白白的肚皮,身体硬直着扑腾,缺氧般张着嘴呼吸。
“你撒谎,你撒谎,图哥哥不会……不会不要我。”
他嗓音沙哑着嚎哭,在激动的挣扎中,帽子掉在地上,露出了柔软的黑发,被汗水濡湿后贴在额头上。
高叔抓住他两只手,将人紧按在腿上,听着那刺耳的哭嚎,心烦意乱地大吼:“你他妈再不听话,我就将你丢这儿不管了。”
没想到这句话刺激了卢茸,他只稍微停顿了下,更凶地挣动起来。
高叔咬牙切齿地俯身看他,想着要不要干脆打晕,可又怕打伤了不好见买主,毕竟再过去不到半小时的路程就进村了。
正在犹豫时,他突然看到小孩头顶有两个圆圆的银色凸起,硬币大小,在黑发里若隐若现。
等定睛去看时,那银色又不见了,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。
他这一分神,手上松了劲,竟然被卢茸挣脱下了地。他异常敏捷地从地上翻起身,顺着公路就往下跑。
高叔赶紧去追,几步就赶上,将人一把搂起来夹在腋下。
他伸手去拨卢茸的头发,嘴里说:“别动,我看看,叫你别动。”
要是这孩子头上长了什么难治的恶疮,就会少卖很多钱。毕竟按照包子铺和卢茸自己的说辞,他的确被那个什么哥哥丢进了垃圾桶,没准真的就是扔了个病孩子。
高叔拨弄了一阵,看见头发里干干净净没有什么恶疮,松了口气,重新回到路旁坐下。
片刻后,卢茸终于精疲力尽地停下挣扎,只手脚还软软地偶尔踢一下。他躺在高叔腿上,头挂垂在大腿边,看着远处也倒垂着的树木。
冰凉的泪水顺着眼尾流向额角,再淌进头发里。
高叔被他搞出一身的汗,也是气喘吁吁。
他忍住心头的火气好言好语地哄:“高叔看你可怜,给你重新找了个家。你那个哥哥不要你,高叔就给你找了新爸妈,会给你缝新衣裳,天天弄好吃的,高叔是送你去福窝窝呢。”
卢茸觉得眼睛很胀痛,他闭了闭又睁开,继续看着那些树,嘴里用气音呢喃道:“你撒谎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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